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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玉武

校庆，且是百年，且是母校，任何一个一辈子与其“深度相融”、“命运与共”的人，值此时间节点，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尽管自己“侧畔”多年，年逾古稀，有点“提笔忘字，开口忘词”，但还是拿起了搁置十余年的笔。怀旧，感恩，挚爱……百感交集，而我最想说的心里话是，对济源一中，我始终怀有一颗近乎本能的敬畏之心。

有些往事并不如烟。

（一）

儿时就从大人们口中得知一中在家乡父老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地位：“济源县最高学府”；“进了一中大门，一条腿就迈进大学了”；“文学泰斗郭沫若亲题校名”……村里几个在一中读书的学生都被视为“别人家的孩子”，令人羡慕。尤以村东头姓崔家的男孩毛旦（大名崔振洋，后任济源市副市长）考入一中，而后考入天津大学，最为全村老少交口称赞，成为村里带点传奇色彩的“佼佼者”。其时做梦都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听说荆王完小教学质量高，每年往一中考的多，初小（小学一到四年级）毕业时，我就“违规”跨公社（后来叫乡镇）“择校”去那里读高小（小学五六年级），只可惜后来因时代特殊原因，一中暂停招生，“一中梦”就此搁浅。好在多年后恢复高考，我师范毕业后竟被一中录用！读书一中未能实现，却要站到一中讲台上教书？那天我来一中报到，正是傍晚时分，斜阳映照，山门巍峨，气势恢宏，斗拱飞檐，器宇轩昂！霞光辉煌中，门额牌匾上郭沫若亲题的“河南省济源第一中学”，白底黑字，分外醒目，笔笔千钧，字字入木，似乎形成一种“威压”，觉得心灵被震撼到了——这就是少年时就梦寐以求的“一中”，这就是济源县几十万父老乡亲心目中的“最高学府”“红色摇篮”“精英塔尖”！这里是济水的源头，是“济源”的由来，更是济源的文枢所在，文脉所系！此时我的感觉主要还不是欣喜、自豪，而是“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直白点说，就是有点“心虚”——本人“文革”时代读的小学高年级和中学，和一代人一样，上学期间主要是“学工、学农、批判资产阶级”了，明显缺乏掌握系统知识的“童子功”，师范也仅是专科，能胜任“重点中学”的教学吗？进入大门是长长的甬道（御道），路旁，两排法桐高大挺拔，蓊蓊郁郁；前方，将军柏，虬干劲枝，戟立剑指；庙宇堂顶殿脊，晚霞新镀，一片璀璨。背着行囊的我边走边想：这条路，夹着教案的革命先驱党继新、薛子中们走过，披着粉笔灰的一代英贤段子俊、李健们走过，也曾有过济源教坛传奇式人物任老来、戴鸿威等的身影……这条路上，还有史毅、张景禄们的铿锵跫音，李钟玄、王怀让们的青春步履……这条路的“延伸线”，达中原，遍华夏，连五洲……薪火需要传递，弦歌有待传唱，一中选择了我，历史选择了我，我，我们这“一棒”能不辱使命，“跑”出属于我们这个阶段、这个时代的精彩吗？

“登泰山更觉天下阔，临沧海从知宇宙远”。以往那些“久仰”的前辈，如李兆淇、贺扶涵、周集儒、闫正义、席葆真、王文彦、李平隆、陈兴煌、郭永鹏、王惠风、孔庆旭、范明亮、王振中、郜复兴、孙庆录、苗道宏等，就在近前，甚至成了“同事”，有幸近距离真正感受了“山之高，海之深”，高山则可仰，景行则可行。我当晚一到校就去向李兆淇校长报到，这位老革命出身的校长非常睿智而亲和，对我讲了不少关心和鼓励的话，一句话印象尤深：“毛主席说‘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一中的未来归根结底也是你们年轻人的！”言之谆谆，寄托着殷殷期望。李平隆，语文组前辈，他说道：“重点中学（是当时对优质高中的评定称谓），就是负担重，责任重，选择了一中，就是选择了负重奋进！实话实说，一中是‘好进难出’，所谓‘好进’，进一中任教是‘擢拔’，是‘重用’，是荣耀的，所以说‘好’；所谓‘难出’，被一中交流出去，是‘下调’，是‘左迁’，是‘无颜’”的，所以说‘难’。”语重口直而心诚，让刚进一中门尚属年轻的我听后很难忘记。特别是有幸与偶像级老师、“大先生”席葆真老师为邻。席老师酷爱种菊，室内庭前，菊香盈盈，左邻右舍，清芬弥漫。他更乐而不疲于“阅经雕文”，深研穷究，昼夜伏案的身影历历如昨，春风化雨般的指点似乎还在耳边：“要教出好学生，先做个好老师，什么样的人培养出什么样的人，一只绵羊带不出一群老虎”；“要给学生一杯水，自己要有一桶水”；“别人可能备一节上三节，我要上好一节课，至少得备三节”；“冥冥之志昭昭明，惛惛之事赫赫功”。”他的这些话朴实无华，不豪不壮，甚至在今天听来并不新鲜，但你能感受到什么叫“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什么叫“天道酬勤，力耕不欺”。这就是济源一中之所以是济源一中的缘由吧。老骥伏枥尚志在千里，吾辈更应踔厉奋发，努力“站到巨人肩膀上”，“无冥冥之志者，无昭昭之明，无惛惛之事者，无赫赫之功”！

站在讲台上，我知道在如饥似渴、嗷嗷待哺的学子心目中，“我”就是他们心目中神圣的“一中”；学校让我代表青年教师去参加市里举办的“闪光的青春”演讲比赛，我知道我必须拿“第一”，因为我代表的是一中；局里让我在全市巡回讲课，“送课上山下乡”，我精心准备，倾心讲授，因为我是“最高学府”的老师；参加焦作市乃至省里公开课及其他教学成果评比，也是带着“使命”——为一中增光添彩！否则，愧对脚下这片“热土”，愧对胸前这枚闪闪发光的“济源一中”校徽！

（二）

20世纪90年代初，出于教育的进一步发展及文物保护的需要，市里决定搬迁一中至湨河南岸文昌路东湨梁坂上。限于当时经济的发展水平，只能“集资建校”。市里让每位职工拿出三十元左右，这在当时是一个不小的数字。父老乡亲节衣缩食，勒紧裤带，慷慨解囊，一年多时间，一所崭新的学校拔地而起。新校区，教学楼、办公楼、实验楼、阶梯教室、图书馆、餐厅等应有尽有，园林化设计：楼宇错落，亭台点缀；复道行空，廊腰缦回；松茂篁幽，柳掩花映。评价新一中，当时有一句话，“全省一流，全国少有”。学校“硬件”有了，“软件”呢？站在高达五层（这在当时绝对是高层建筑）的主楼前，所想的是，老百姓写好了“人民教育人民办”的上篇，那我们如何写好“办好教育为人民”的下篇呢？眼前似乎是父老乡亲殷切的目光，脑海是那句“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的醒世名言！

几件事印象深刻。

校训及校歌的确定。校训拟定李继祥书记主导，校歌歌词撰写范亚平校长主笔，皆邀我参与讨论。“团结，勤奋，文明，进取”，尤以“进取”为重，足以为“训”。进取，是一种与时俱进、超越现状的积极心态，是个体及团队乃至人类生命存延并升华的核心要素，是突破自我、持续发展、不断跃进的内在引擎。“不满是向上的车轮”（鲁迅语），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校训八个大字“赫然”于新落成的主楼前，后来并“镶嵌”于校歌之中，成为其激动人心、闪闪发光的“主旋律”，鼓励一代代一中人赓续文脉，传递薪火，创造辉煌，放飞理想！

对两个亭子的命名。进大门，右侧耸一高地，上建一亭；左侧辟一花园，园置一阁。郑崇禧副校长牵头为其命名并拟勒石以志，让我参与这个过程。建议分别名曰“一览亭”和“千秋亭”，意在，激励师生勇攀知识文化高峰，不断超越，“一览众山小”；重教兴校，育人强国，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建功立业，责无旁贷！

一条标语书写。新校园要让每面墙壁“说话”，李树海校长、工会马立奎主席做了很多工作，也让我拿了一点“主意”。其中，教师办公楼门厅建议写上：“教育是事业，事业的意义在于奉献；教育是科学，科学的价值在于求真；教育是艺术，艺术的生命在于创新。”尤其是“其一”：教育，从本质上说，就是理想主义者的事业，选择了教师，就是选择了高尚，选择了教师，就是选择了理想和奉献。教师一生都应在他所献身的事业中寻找生命的意义，每一节课都应是生命在歌唱，都是生命在“燃烧”，唤醒、点亮学生的生命！这也是我们每个作为“灵魂工程师”的“一中人”代代传承的“核心价值观”！

参加全国集资建校座谈会。九二年秋，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家教委主任李铁映、国家总督学柳斌率各省市有关领导，由河南省长李长春陪同在我市（重点在我校）视察集资建校工作，后在市宾馆举行座谈会。全市指定三个人发言，其中一线教师代表一人。市里让一中出人，李树海校长让我讲。如此高规格的会议，平生第一次，讲什么？怎么讲？这可是代表一中甚至是全市教师的！早一天晚上很晚了才告诉我，好在平时我比较关注《人民教育》《中国教育报》等，也时常思考教育的“当代”与“千秋”的关系，发言似乎就有了“战略高度”与“长远视角”，当时当场即受到中央及省市领导的肯定。没经过什么大场合的我好像有了一个人生的“高光”时刻。此事能铭刻在记忆深处，主要还是和两句话的记忆联系在一起，一是苏霍姆林斯基说的：“为了一堂好课，我做了一辈子的准备。”二是人民教育家于漪的名言：“我们搞教育的，要教在今天，想在明天；今日的教育质量就是明日的国民素质；我们一个肩膀挑着学生的现在，一个肩膀挑着国家的未来。”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接任语文教研室主任。要知道这个职位的前任是席葆真、王文彦、李平隆等鸿儒名宿呀！我深知自个“几斤几两”，但既然被选择，就别无选择，只能殚精竭虑，想方设法，不负重托，书写好一中语文学科新的篇章。“道虽阻，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虽才疏学浅，但有两个“法宝”，一是“团队精神”，二是“实干精神”。个体渺小，但众志群力可成城；鸟笨飞慢，先飞勤飞早入林。如省级优质课评比，是显示一个学校教师专业水平的“擂台”。我们组先后由苗维萍、刘丽霞、宋森、胡联华、张冰凌等骨干老师担纲，全组上下群策群力，集思广益，所以尽管我们只是一个县域中学，但每次都超越大多大地级市，获得佳绩，多次夺得全省第一。老师们打破“文人相轻”的魔咒，大兴“不尚空谈，实干兴教”之风，还涌现出了段新文、段志海、冯峰、谢合鹏等一批“实力派”干将，他们“埋头苦干”，“拼命硬干”，殚心“巧干”，挺起了一中语文学科的“脊梁”。“教研室”，真正谈“教”说“研”，“教”“研”并重，我们深入进行“大语文教学”等课题研究，走出一条有传承有创新的语文教育教学新路子，摸索出了一套切实可行、行之有效的教育教学方法，学生的人文素质、学科素养及应试成绩稳步提升。特别是学生成绩上去是“硬道理”，每年全省高考年报表上，济源一中语文学科总是非常“靠前”。整个团队同心勠力，为济源一中成为全省乃至全国“名校”，做出了一份应有的贡献！

（三）

尊师重教，办学兴校，济源人是有传统的，而奋发图强、锐意进取，也刻在一中人的骨子里，融进了一中人的基因！一中再次搬迁，新世纪初，济源大道旁，一超级教育“航母”启航，而此时，经过一代代一中人筚路蓝缕，励精图治，一中在时任校长范亚平的带领下，也进入了河南省首批示范性普通高中行列。百年老校，新枝葳蕤，无疑，我们是骄傲的，是自豪的！新起点，新征程，“盛名”之下，如何“长盛”？而恰在这年，我也在济源市首批名师、河南省特级教师、国家级骨干教师的基础上又获得全国优秀教师的殊荣。这里固然多少是因了自己的踏实付出，但肯定还有机遇成分，更得益于自己所处的济源一中这个“高大上”的平台，“名至”之时，如何“实归”？

上好每一节课。已过“知命”，临近“花甲”，仍不敢懈怠，“如履薄冰，如临深渊”，认真对待每一个“40分钟”。课堂是教书育人的“主阵地”，讲台站得越久，越觉得神圣！每一堂课都是教师人格、信念、情操、学识在闪光；每一堂课的质量，都影响着孩子生命的质量，关乎着孩子的人生；每一堂课都是唯一的，都是学生“为山九仞”中的“一篑”，所以“余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也因为学校扩容，新教师增多，几乎每节课教室后面都坐有听课的，且不说“辐射”“带动”什么的，一个老教师的“影响”作用是客观存在的。还有不少外校外地的老师经常“慕名”而来，我知道，他们慕的是济源一中这个示范性高中的“名”，而此刻，一中的每一成员都具有“代表性”，我所能做的，就只能是尽心竭力，不能污损了一中全省“示范性高中”之“名”！“老牛自知夕阳晚，不用扬鞭自奋蹄”。

铭记一段“碑文”。一则教学笔记的主要内容。这是一位美国阵亡在伊拉克战场上的士兵的母亲镌刻在儿子墓碑上的一句：“在别人眼里你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在母亲心中你却是整个世界”。由此想到我们班里的学生可能有不成器不成才的，那可能只是统计表上的一个数字，几十分之一或几百上千分之一，但对一个家庭来说可能就是“整个世界”的坍塌，可能是百分之百的“绝收”！所以，对教育者来说，前卫理论，先进理念，科学方法等固然重要，良心、良知和悲悯情怀更不可或缺！家长把“鸡蛋”都放在我们一个“篮子”里，岂敢掉以轻心！每一个孩子他们都是家庭的“至宝”，都是国家的“未来”。教师的工作，要对得起每一个学生、每一个家庭，要让学生（包括学生家长）在若干年后回忆往事时，说这辈子遇到了某老师是幸运的！一切为了学生，为了学生一切，为了一切学生。我还经常把这些想法和学校的老师们交流。

保持好“书生气”。临退休前去湖北襄阳四中考察学习，襄阳四中教学质量很好，是整个湖北省的“蓝波湾”，自然有很多过人之处，印象最深的是其校长的一句话，他说，襄阳市民们评价，四中老师一上街，就能看出来是四中的，因为带有“书生气”，而别的学校的老师却没有，甚至带有俗气痞气匪气。言者“有心”，听者更“有意”。我觉得我取到了“真经”，回来后写了《书生气、软实力及其他》发表在校报上。文中有如下大意：我想起早年在济源流行的一句话：“一中土，二中洋……”且不评价位于宣化街上的老二中之“洋”。这里说“一中土”，似贬实褒，这种“土”，是远离城市喧嚣、灯红酒绿，是少了虚夸浮躁、靓妆丽饰，沉浸青灯黄卷，惯常案牍劳形，注重实质内涵，潜心“修行”传道，就是“深居大庙”的一中人所特有的一种“书生气”。王文彦，是这一代一中人的一个典型，有名的“土得掉渣”，朴实无华，但难掩其书卷气质和学者风范，“学究”式地对待教学教研，拒绝“浮华”，静心“沉淀”，每节课每个教案都“精雕细琢”，力求打磨成精品。正是他带领语文组在原新乡地区各县市独领风骚。后来他到河南师范大学开创了中学语文教材教法这一全新专业，扛起了全省中学语文课堂教学研究的大旗。我觉得，这种有点“土”的“书生气”，是咱们一中人一笔独具特色的“财富”，是值得珍视的优良传统。

守住社会文明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次教研室会议的议题。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及物质诱惑的泛滥，社会上道德沦丧，良知泯灭，精神污染等现象有蔓延之势。学校教育不但不能也不应心安理得成为“灾区”，而应成为人类灵魂的净土，筑起社会文明的最后一道屏障。有人说，司法腐败是最可怕的，而我认为，教育腐败、学校污染才是最不能容忍的，因其是文明的最后一道防线！是“源头”，是“根本”！——哪个行业的人不是学校培养的“产品”？“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魏征）。一些年来，我们一中，在拜金盛行、物欲横流、享乐至上的社会风气中努力成为一块“净地”，李兆淇校长就是一面“守土卫疆”的旗帜，是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忠诚信徒。一个资深老干部，不搞一点特殊化，“拒腐蚀，永不沾”，自己儿子考不上一中照样不能上！当年我进一中，凭什么？我出身农家，幼年丧父，家境贫寒，没有一点“背景”。李兆淇校长“要”了我，可能与我当年高考成绩同类考生全县第一，在校学习成绩及各方面表现名列前茅有关。绝非囿于一己之私，我觉得，这至少表明李校长用人不是“唯亲”“唯利”的，是有自己的原则和标准的。公而生明，廉以生威。再如张正全校长，人如其名，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守正而浩然，无欲则刚烈，绝不屈从于官场上的不正之风，不随逐于社会上的逆流浊波。其任职期间有几年，政府让高中招生实行“双轨制”，用张校长的话说，是学校既要揽英才（优质生源），又要聚钱财（必要的办学资金）。有多难！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张校长秉公办事，两不耽误，傲骨铮铮，有口皆碑——坊间有这种“传言”：“共产党的干部要都像一中张校长一样就好了！”正是一任任校长、一茬茬老师、一届届学生，合力营造了我们纯正向上的校园“小气候”。新时期，如何继承优良传统，“严防死守”？任重道远。校史告诉我们，一定要践行前人早就讲过，也是习近平主席现在反复强调的“打铁先须自身硬”，以及陶行知说过的“身正为师，德高为范”，德才兼备，身体力行，做好楷模；在此基础上，要倾心致力于学生精神品格的培育和净化，打好其生命的底色。而语文学科自古以来重视“文以载道”“传道”，责任尤重。修身为本，立德为先，以德铸魂，以文化人，“智性提升”同步“德性滴灌”。我们的“产品”，绝不能是一批批“精致利己主义者”“高学历的野蛮人”，这也是于漪及钱理群、鲍鹏山等知名学者的重要的教育观念。著名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觉得，这是我们代代一中人的理想追求，也是我们守护社会良知底线、人类灵魂净土的有力武器！

年轻时初到一中，“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到晚年了，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身在一中，心生“敬畏”，“敬”也罢了，还老是“畏”？曾怀疑自己是不是心理素质有点差，太过胆怯自卑。直到有一天读到《论语》中的一句话，“临事而惧，好谋而成”，及《周易》中的“朝乾夕惕，功不唐捐”，才有些释然。连孔夫子“临事”都“惧”，更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这里的“惧”，其实就是强调‌面对重要事务时应持有的“谨慎”“认真”“不敢懈怠、不敢掉以轻心”的态度‌，《周易》里讲的“夕惕”的“惕”，也是这个意思；先有所“惧”“惕”，然后才会去“好谋”，才会去“朝乾”；最后才会有“成”，才会有“功‌”。‌‌